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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花10年收集别人不要的破烂儿,开了家专门贩售

原标题:他花10年收集别人不要的破烂儿,开了家专门贩售时光的旧物商店 | 知中Talk 15

杨函憬|生活设计师

现居厦门,goodone旧物仓创始人,同时也是生活设计师和记忆工作者。2016年入选《快公司》年度中国最具商业创意人物100榜单。他创办的goodone旧物仓是一座复古生活美学的综合服务空间,将复古的生活态度渗透到日常的衣食住行。

本文由“壹伴编辑

与杨函憬先生的采访是在刚开业的北京goodone旧物仓进行的。

在走进旧物仓的那一刻,仿佛时间倒流,每一件旧物都能让你回到充满记忆的旧时光中。

△旧物仓·北京仓

2008年,杨函憬(网友都称他为旧物君)在厦门华新路参与老别墅复兴项目的时候,就开始收集旧物,后来就没有停止过。

2012年,他经营的老别墅破产了,为了清仓收集的旧物,就在厦门东浦路租了个仓库,就想把收集的旧物卖掉换钱。

在采访时他回忆道:“其实如果当时把旧物直接丢掉,就不用花钱去租仓库,但是舍不得。人总是会为自己爱的东西找个理由,那时候就想着清仓,把他们集中到一起,那时候卖得挺好的,所以又安慰自己可以继续这样下去。也是在清仓的时候,才发现这个复古的风潮来了,原来有那么多人像我一样喜欢旧物,那时候就觉得特别开心,那时候就自然而然得延续下去,反正那时候破产了什么都做不成,只有旧物可以卖。”

于是,1.0版的goodone旧物仓就出现,并衍生出中古厨房、生活美学院和咖啡馆。

△厦门goodone旧物仓1.0版

2016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搬迁要求,使得旧物仓需要从头再来,因此厦门2.0版旧物仓出现了。

△厦门2.0版goodone旧物仓

2017年广州仓和珠海仓开放,北京仓在本周也正式开放了。

2008~2018,整整十年的时间,杨函憬通过旧物仓,将旧物与生活融合一起,创造出别具一格的生活美学文化。

本期知中Talk,就聊一聊他与旧物仓的故事,还有他对于生活的看法。

知中:您如何看待一件旧物的“过去,现在和未来”?

杨函憬:旧物的过去是与我们的生活记忆有关。我觉得物品可以承载很多人的记忆,当你看到它会想起它原本的模样,每个人都会自动解读这件物品,但它却又只是一件物品而已,所以物品的记忆容量是超级厉害。你看过的,用过的,听过的,都会产生记忆。

对于旧物的现在而言,要把旧物融入到当今的生活,需要转变它的功能,例如以前的电话,现在变成了装饰。这些旧物当中,现在有的被重新修复改造;有的作为展览展示品;有的作为文化性质使用放在博物馆,这是旧物今天的作用。

对于旧物的未来,第一我觉得是有提醒的作用。旧物仓在做的东西是跟绿色相关的东西,喜欢旧物的人应该都会像我一样不喜欢那么多新的东西,因为现在的新事物已经到泛滥的地步。我有个朋友说现在什么都是过剩的,只有美学不过剩的。我觉得能把旧物件重新利用挺好的,像这种旧物循环、环保的概念在国外、在日本是践行得很好的。在国内,我觉得大家还没有很重视这个概念。

第二,以前的物品都有当时生活记忆和智慧的汇集,比如说我们会把很多的花砖重新使用或者复刻,或者会把旧的家具重新生产,因为他们代表那个时代人们对生活的思考。当现今设计师再重新设计时,只要观察旧家具就能知道怎样才能做得更好,因为前人可能已经花了100年把这个设计做好。

如果旧时代与现代没有物件的传承,很多文化就会断层,旧物是当时生活、智慧的具体化,就像家具就是家的具象。从这个层面来说,如果能解读到这些东西的话,对于我们今天再去造一件物品,去做生活的设计,会挺有意思的。所以我会比较喜欢提一个想法就是:生活设计师,设计生活的人

△花砖与家具结合

知中:旧物仓的英文名是good one,当中有什么含义吗?

杨函憬:goodone与中文的“古玩”发音相近。而且我觉得很多很好的东西都只有一个,不管是人、事、物都是如此,每个东西都是独特的,就希望找到每件物品的特质,当你把这些好的特质集合起来,它就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。所以goodone就是去找寻这些独立性的事物,将他们重新运用起来。

知中:对您而言,旧物仓最重要的核心概念是什么?您本身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?

杨函憬:我们真的像一个“记忆工作者”,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。我们通过物品去解读它所有的信息,感觉跟考古没什么差别。考古是考从前人的轨迹,而我们是看物品背后的生活,同时将这个生活场景再营造出来。第一是记忆的处理,然后再是场景营造,第三是再把这种生活方式还原进去。旧物、植物、食物是我最爱的三样东西,所以就把每一种生活方式设计出来,还原场景,可以让人与这个场景做一个连接。

未来要做好这些工作,就要考虑怎么持续经营,所以旧物仓还要花很多精力在经营管理上。现在运营团队已经建立起来了,也有管理合伙人,所以我可以轻松一点点。

知中:旧物仓创办这么多年搜集了这么多旧物,对你来说,最有感情的一件旧物是什么?

杨函憬:肯定是花砖了。我曾经说过:如果你要找一件事情证明你来过这个世界,很多人是找不到的,他们来了又走了,不会被一件事情标记。

我觉得花砖应该是可以和我们标记的,因为有我和我的团队在,花砖才会变得有价值。原本旧的花砖在厦门是会被丢掉的垃圾,它从0元变成700元一平方,我们再把它量产和复刻,做了很多它的衍生产品,把它变成一个全球化的花砖风潮。

这些事情是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存在的。所以我觉得花砖给我产生了很强的记忆,这个记忆不是原有的,是在不断填充。在这个过程中特别的辛苦,会遇到很多常人忍受不了的事情,但我们都能承担下来,所以花砖把记忆镌刻在我的心上,当时为了花砖我还写了一封情书。

△旧物仓出品的花砖周边产品

知中:从一开始到现在,你已经收藏过多少花砖?那些花砖后来又去了哪?

杨函憬:数量应该是用吨来计算,现在有200吨。之前很“穷”,没钱就卖花砖,所以花砖那时候成为了我们的货币,到了前几年,我们的危机也化解了,同时也意识到老花砖特别珍贵,不能再把它随便卖掉,现在我们有一个仓库存着所有收集来的老花砖,我们不再随便卖了,如果别人要来买老砖,是要申请的,我们要确保他不再破坏,会很爱这些花砖,才会卖给他。

花砖承担了太多,给予我们陪伴也是我们的货币,我觉得这个东西是一个宝。然后我们想用这些老砖建一个花砖美术馆,将来或许还会拍一部关于花砖的电影,因为它太神奇了。

知中:在收集旧物的过程中,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卖家或是买家吗?

杨函憬:买家比较多,卖家也很多。在厦门华新路的时候,有一个阿姨,她是厦门最早的牙医。她有一台绿色的牙医机器,说一定要把这台机器卖给我们,因为她觉得这个机器用了20多年,已经很有感情了,不希望它会成为破铜烂铁拆解开来卖。

其实我们买的是她的故事和记忆,最后那台机器被我们的一个买家买走,他是做博物馆的,整个事情就联通起来。所以想说,我们在从前的故事到下一个故事的中间,只是一个搬运工,做一个连接器。

但现在旧物仓的这种连接还不够流畅,未来的旧物仓我希望每个旧物的传递是可以看到上下的联系,例如今天哪个你喜欢的旧物来到这里,你会明确知道它之后的去向,通过线上的程序让这些人形成联系。今年我们会重点开发线上程序,以物件为中心,让喜欢这个物件的人产生关联。

知中:旧物仓从一开始的厦门店发展到现在,走过高山低谷,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?当中有什么特别的经历?

杨函憬:坚持很简单。首先没有退路,没有退路会逼你往前走,你爱这个东西,它会拉住你。很多人说我们的坚持是件很苦的事情,但是对我们而言并不会这样觉得,因为我们很爱这件事情。我觉得我走过的路比较像在走钢丝,我而言这就是我的职业,是必须要走过去。

在“走钢丝”的过程中,无数次都快要死掉,但是都是靠朋友帮忙走过来的,就是因为他们的帮助,让我不会成为一个恶俗的商人,去做一个恶俗的空间,什么东西能够卖我就放什么进来,这一点是我打死都不会妥协的。

有几年因为破产欠债,还被限制出行,这些都是非常深刻的记忆,这些记忆是我个人很强烈的感知。还有就是哪怕在最糟糕的时候,周边朋友们,他们对我的帮助,也是深刻的记忆。之前花砖的众筹,能在很短时间筹到款;在被迫换仓时,团队成员在被跳蚤咬的情况下,到仓库搬砖。旧物仓到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,而是有一群同样热爱的人在协助它成长,所以你会说服自己去牺牲自己做这件事情。

我说过:最值钱的命,是使命(是你要使用命去干的事情)。

△众筹建成的花砖咖啡厅:goodone时光花园

知中:您在旧物仓开设生活美学院、中古厨房、又举办很多展览和讲座,这些想法源于什么?

杨函憬:最早的时候是个人需要。几年前在厦门,我们买不起机票,走不出去。所以就邀请不同的人来这里演讲和分享,让我们知道世界在发生什么,那时候的习惯就一直保留下来。因为我觉得一个人不是孤岛,你一定要去打开连接,跟国内外的也好,跟同领域的或完全不同的人也好。

所以我们在旧物仓做的每个事情,都是想把喜欢这些事情的一群人聚集起来,做成一个社群,因为我觉得社群第一,一定是要基于“爱”,大家都喜欢这个事情;第二是要基于物理空间,让大家能聚到一块来。

知中:来旧物仓的人都是什么年龄层的为主?你希望他们在旧物仓收获什么?

杨函憬:主要是70、80、90后。90后是传播群体,00后现在也开始成为新的传播群体,7080后会觉得这些是他们的记忆,他们会支持我们的活动,为物品买单。他们都是旧物仓发展必不可少的推动力。

第一,我希望来旧物仓的人可以慢下来,在这里找到慢生活的入口。你看到每个物件,会把你往回拉,你就快不了,就像时光静止了一样。第二我希望他们来看这些物件的时候,可以激起很多的回忆,对于记忆而言,再痛苦的事情,经过时间的发酵都是变成美好的,所以人没有差的记忆。第三,我希望他们在这里找到同样喜欢这些事物的人,让自己不会那么孤单。

最后,我希望他们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的方式,也希望给他们添一点生活的勇气。

知中:后来您去到广州、珠海、北京、深圳(即将开幕)开仓,在选择建造场地时会考虑哪些因素?这些仓之间又有什么不同的特色?

杨函憬:首先,那个城市是我自己会喜欢的。第二是那里有这样一群人是热爱这些事情。第三是要有开放性,这里的人群是懂得我们所做的事情。

从另一方面来说,还有那个城市的旧事物可能已经快被拆光了,却还没有人在当地做像我们这样的事情。如果再不去那些城市收集,可能那些旧事物就会没有了。

△旧物仓团队在北京收集“破烂”的过程

其次,场地空间一定要大,他的物业一定要有独特性,要么是老的厂房或房子、要么是这个区域还没有人做这件事情,像北京仓就是把它做成一个独立的空间,不受商场其他区域的影响。

每个仓的空间不一样,内容也有差异。例如生活美学院,每个城市的手工艺老师不同,内容也自然会有所不同。方法和经营的流程是一样的,社群也是一类人,但是每个空间的设计会不同。像北京仓就是复古的交通设计,做成游乐园,中间有一条环形的跑道可以骑单车,还增设了古本书店的版块等,所以每个仓的经营模式会不一样。

△旧物仓·珠海仓

△旧物仓·广州仓

△旧物仓·北京仓

知中:您的生活态度和消费心态又是怎样的?是否有和创办旧物仓一样在日常生活中践行的理念?

杨函憬:十年前我过的生活就是很理想的生活,在老别墅里有院子,然后在那里喝咖啡,偶尔写作,去逗猫和种花种草,跟朋友聊天,请人来做演出。但是那个状态太早来到了,我觉得那种生活是随时可以选择的。

而现在我的生活可以说是没有生活。因为我把生活变成商业,我们把这个叫做生活方式企业。说的好听一点,我可以把理想、生活方式和商业进行平衡。说的不好听一点,就是我必须去牺牲自己,创造这种生活场景,让别人能体验这种方式。所以我现在能够享受的快乐,更多是把这种东西创造出来,让人去体验这种生活。我觉得这种分享的生活会让我更开心,因为那种悠闲的生活方式我十年前已经体验过了。

人会诱惑自己往没有体验过的方式走,所以将来让我再回到那种“理想”的生活状态,前提是要将我现在做的东西可以持续、稳妥运营的时候。可能到时候我会回归到更单纯的一件事情上,只做那件事情。所以我跟朋友开玩笑,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,我需要大家教我如何过周末,如何度假,因为我可能会非常不习惯。

知中:日本设计师长冈贤明主张“长效设计”理念(Long-lifedesign),开了一家全日本最有影响力的旧货店,重新发掘旧物品的存在价值和利用空间。您是如何看待日本人对旧物利用的方式?

杨函憬:长冈先生上个月刚去厦门,我们进行了交流。我非常尊敬他,长冈先生作为很厉害的设计师,我们当时一直希望他的“长效设计”理念在国内有更多的设计师会去应用,所以才邀请他去厦门做交流。

我觉得在日本或是欧洲,这个概念已经实行得很好了,大家如何把旧物再利用,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市场、观念和文化等。所以在国内我们做的事情,就是生活复兴运动,鼓励更多人来旧物仓玩。

知中:你觉得在中国坚持做这样的事情难么?你坚持的原因是什么?

杨函憬:非常难。从2008年开始,现在是坚持的第一个十年,能让自己被大家看到,做的事情影响了那么多人。坚持是因为想把这个观念让更多人可以接受,鼓励他们去做这些事情。

以前旧物仓规模很小的时候我们只能自己做,当它开始扩展的时候,其实是有很多人可以参与进来。我们有个再现计划,就是将这些旧物如何复刻和再现出来,我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设计师,经过100年,如果没有人把他们整理出来,我觉得太可惜了,一代人与一代人的生活是连贯的,很多人只向前看,不向后看。所以我总是说“你去你的未来,我去我的过往”。

△旧物仓举办的城市记忆展

知中:收集旧物在很多人理解是一种“情怀”,旧物仓的经营是“商业”模式,您觉得“情怀”与“商业”两者之间要如何才能够融洽共存?

杨函憬:其实我们一直被人说“你们好小众很文艺”、“你们就是卖情怀的”,很多新的事物在刚出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,当你是个人、规模很小的时候,因为你还没把具体的东西做出来,所以你只能靠这个东西。但是当你有一天把它变成具体的,落地的,可持续的时候,它就是一个大众的东西。

在这个过程里面,我觉得所有的情怀的东西,是人还具备拥抱美好事物的能力,所以我觉得它是非常棒的东西。可惜如今大家被商业的思维限制,感觉什么都要用商业的原则去衡量。但是商业原则只是世界上所有原则的万分之一,还有很多的原则,不需要用单一的商业原则去套住一件事情。

我们很早就醒过来了,如果很多人都去盯住一张钱,它只是一个数值而已,如果你能创造一种价值和它交换,那么你就不会被它限制。但是今天大家都被这个数值套牢住。相信很多来过旧物仓的人,都会去创业,去相信自己喜欢的事情,我觉得这一点还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。

知中:将一个品牌做成可以获得不同地区人们认同的生活文化,您认为需要具备哪些条件?

杨函憬:我是品牌策划出身的,但是从创业开始我从来没有用过品牌的任何事情。我一直坚持两个原则:第一你怎么说就怎么做,第二你怎么做的就怎么说,不要去夸张。

基于品牌衍生出来的美学应该怎么理解,首先美学应该是真实的的;第二是适可的,你会去用它;第三,是超越,比如超过了你的预期想像,它就能产生很大的品牌效应。

知中:您用了十几年的时间,去收集旧物,为此也付出和经历了许多,对于现在的您来说,目前感受到的挑战或是困境是什么?

杨函憬:挑战是,旧物仓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接近两百人的团队,但是它又不是特别商业化的模式,如何与商业资本合作,这是一件特别挑战的事情。

我特别喜欢将商业看作造梦工具,如果不懂这个工具,没法实现我们想要做的事情。所以怎么用好这个工具,如何不忘初衷,我觉得这件事挺难的,让我来理解这件事很简单,但是如何让我的团队和外界理解是比较难的。所以我们每一步都会非常小心,认真。我觉得生活、理想、商业这些东西不是矛盾体,一件事情要拥有这些内核,才能做得更好。

知中:之后你还会有什么计划?

杨函憬:今年十月会在厦门旧物仓的对面开一个台湾仓,用一个透明的天桥把他们连通。我一直很喜欢台湾,他们的美学和文创已经做得非常好,但是台湾市场很小,我希望通过我们将台湾的美学和文创品牌全部组合到厦门,再从厦门传播到国内不同的地方。这个空间和旧物仓是两条线,台湾仓里面是新的事物,旧物仓是旧的事物,所以两者之间是一个大的融合。

感谢杨函憬先生接受知中的采访。

采访/整理 | 煎酿三宝@知中ZHICHINA

image ? goodone旧物仓 | 黄梦真@知中ZHICH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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